《零》连载小说之六
意识再度打开,我猛地坐起身来,浑身的淋漓冷汗湿透了贴身的内衣。
该死,又是那段催命的记忆。我抹了把脸上沽沽而出的冷汗,那一刻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,令我头痛欲裂,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。没有人愿意回忆上一次死亡时留下的记忆,这简直比再死一次还痛苦。虽说这种记忆因为人的生理特性,往往又是印象最深刻的,想忘掉它之困难,还不如拿枪往脑袋嘣上一枪。
可人总得活下去,即使不想活也得活,因为那两台该死的"重生""永生"不会放过新联盟的每一条生命。过去的人活腻了或是想不开时,只需找根布条套住什么高的地方,然后往自己颈上一套,很快就解脱了。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拥有无数次生命的人来说,这种解脱的方法是如此地荒诞可笑,仅仅能为自己招来一次最严酷的军纪处分罢了--自杀者,禁闭绝食一周!据被处分过的独眼鹰心有余悸地说,那种肚肠饿穿洞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郁闷简直比死亡还要恐怖一百倍。之后,再也没有谁敢以身试法,包括我。
不知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句话," 永生便是活着的地狱。"
说这话的人肯定想不到,对于我们这些天天在地狱与人间两头做周期运动的人而言,这个星球恐怕连地狱都不如。
今天我着实犯了一个大忌--进入国家的心脏机构,那两套机器的控制室,找回了刚才梦中的那段记忆。虽然之后的副作用令我一直不爽到现在,不过事实证明我的运气实在不坏,那短短两秒钟拼命看下来的内容里,有部分被军情局的人认定为有重要价值的情报,破译之后恐怕会有惊人发现。这么看来,昨晚的行动成功与否,尚且还是未知数呢。
"月,你醒了。"
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中,一个低沉的声音忽地凭空响起,把我从遐思中一把拉了出来。是他,这个我最熟悉的人,即使闭上眼,我也能从万炮齐鸣中分辨出他的声音。
"梦到了昨晚的事?看你汗成这样,不像是你哦。"
"嗯。"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,一只手伸了过来,握住了我的手掌,掌心传来的温热,那种熟悉的粗糙感,令我稍稍安心了一些。
"不要想太多,战争本来就是玩命。"握住我的手的他,并没有直视我,那种意识的无奈和紧紧相握的手,形成了尖锐的对比,他在想什么?
"我知道。"我任由她把玩着的手,那种男性的力量和暧昧,混合着一种让我心中隐隐发颤能量,一直传到我的身体
四周再次陷入沉寂,半晌过后,我开口道:
"龙司。"我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,声音也有些激动,这是我始料不及的。以至于让自己有一点紧张。
"嗯?"他察觉我声音的异样。
"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"
"哦?怎么说?"
"我越想越觉得昨晚的行动没那么简单,或许我带回了一些不祥的东西。"
"不祥?"
"嗯,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好,只是感觉。。。很不好。"
我吃力地挖掘着脑袋里库存的词汇,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,只得笨拙地说到。果然,立刻就被他嘲弄了。
"女人的第六感?嘿嘿。"他笑了,眼睛注视着我。
"哼,你不信就算了,我可是认真的!"
尖锐的语气令我感觉受刺激了,于是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,装做生气的样子。
片刻之后,耳边响起一阵晰晰索索的声音,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肩,他那鹰隼般的眼睛,泛着微微的亮光,浮现在我眼前。
"月,你想说什么?"他的声音突然显得柔软无力。
我费力地摇摇头,低下脸,尽管在这漆黑一团的房间里这些动作他都未必能看见。
"我不知道,我也说不清,只是。。。只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,是那些东西给我的。我总觉得这几天内会发生些什么事,很可怕的事。。。"
"怕什么,除死无大事,我们都是死过无数次的人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"
这也是大实话,经历了十年战火洗礼的我们,早已不知畏惧为何物,更何况生死早已形同而儿戏,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的。
然而胸中的不安却又是的的确确存在的,或许真如他所说,不过是女人莫名其妙的多疑吧。或许我真的有点神经过敏?该找点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才好。
望着他那双仿佛带有电力般的眸子,我的胸渐渐热了起来,一股原始的欲望悄悄地从腹沟里腾起了火苗,嗤嗤地往头顶上冒。
彼此的眼神碰撞着,似乎是回应我的期盼, 那双眸子也滚烫起来,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温度正以每秒十度的高速往上飙升。
我需要他,他也需要我。这一刻,一切如此简单,语言已经成了多余的东西。
下一刻,他火热的双唇抵上了我的嘴,而那两只不安分的手静静地绕到我的背后,解开了我湿透了的胸衣,让我的双峰裸露在阴冷的空气中,大口地呼吸着。
"来吧。"我已经融化了,心里那种不安逐渐被肢体的运动取代。
话音未落,我们的身体已经重叠在了一起,心也一样。
"龙司,抱紧我,不要离开我。"欢愉之后的空虚感比先前更让我难以忍受,霎时间,即使是在他赤裸的怀抱,我也有如漂浮在失去重心的宇宙空间。无所依靠。
"放心吧,月,无论你去到哪里,我永远在你身边。"他把我的头紧紧地靠向他的肩膀,又挤出一些残留在我们身体之间的空气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