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重剑又刺穿了一个人类的身体,看着他痛苦地在血泊中流失掉最后一点生命,我麻木地坐下,将剑斜插在身边,开始等待体力和法力的恢复。恩,又可以在荣誉簿上记下一笔了。
一个队友走了过来,递给我一瓶魔法水,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心情很郁闷么?有什么烦心事?说来听听。”他转过那硕大的脑袋,在那张我完全看不懂表情的牛脸上,也许写满了关心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边喝着水,边无聊地打量他那牛头人特有的壮硕身材,相比起来,血精灵真的是单薄,如果不借助圣光,恐怕我们根本没有力气穿起厚重的板甲,更别提挥舞沉重的双手剑。
“喂,看什么呢?我身上长花了么?说起来,你最近真的不正常,以前的你可不会冲在最前线,经常躲在后面偷懒。”
我无奈的把空瓶子扔向远处,叹了口气“别这么说嘛,如果不是我偷懒,恐怕你跟其他人早就见上帝去了。”
“恩,”牛头装作沉思状,“这倒是实话。不过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,看看你的盔甲,沾满了血,都分不清是你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唉,不想说就算了,不过别太逼迫自己,会丧命的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站了起来,随手拾起丢在一边的战斧,“走吧,别想那么多了,我的岗哨图腾发出警报,看来联盟又在蠢蠢欲动了。”
“啊!!”站在第一排的兽人战士习惯性地鼓舞着大家的士气,旁边的牛头战士则翻上坐骑,在他的命令下,所有近战全部上坐骑准备冲锋,远程则安排了一部分作为突袭队,虽然大家都知道突袭只有很小的几率能够活着回来,但几乎所有FS、SS和MS还是依然强烈要求参加。
“我知道你们的心情!”牛头战士高举着巨斧,大声喊道,“但你们还有其他任务,敌人的突袭需要你们来粉碎,受伤的队员需要你们来照顾,一线的战友需要你们的支持!”
周围安静了些,被选中的突袭队员开始收拾行装,争取准备好一切让自己能够活下来的物品,这不是怕死,只要活的更长一点,就能对敌人造成更多一点的伤害。
我的眼光在人群中搜寻着,希望看到一个影子,但最终还是失望的跨上战马,也许,我本不该抱有什么希望。
联盟的队伍被堵在了一处狭窄的小路,数量方面地优势让他们有恃无恐,但迫于空间却不得不拉长了队伍前进,全副武装的他们根本爬不上侧面的山坡,但我们的突袭队却悄悄地隐藏在了山坡上。
两军对垒,谁都不敢轻举妄动,都在互相揣度意图。“啪”不知是什么东西轻轻地砸在两军之间的地面上,战争,一触即发,没有任何人的指示,双方前阵几乎同时呐喊着冲向对方。部落在骑兵方面似乎稍占优势,以科多兽为中心的几乎全部都是防御型的前军,艰难地突入了敌军的阵营,在接触到第二梯队以后,就再也难以前进,与此同时,我所在的部落的第二军,已经冲进了敌人被击溃的前军中,武器战士、增强萨满以及惩戒骑士组成的队伍,收割一般掠过了为数众多的敌军。
圣光在身体中不安地涌动,重剑在手中习惯性地挥舞,脑子里却一片空白,冷静地令我害怕,我明白自己在期待着什么,所以毫无顾忌地向前突击着,身上的盔甲再次破损不堪,不知被砍了多少剑,我依然没有用圣光的力量让自己免受一切攻击,也许短时间的死亡能够让我好受些吧,虽然我知道那之后被复活时要承受的痛苦滋味。
背后突然感到热辣辣地,是谁砍穿了我背后的盔甲!稍微的停滞,眼前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红色,一切似乎都静止了,从盔甲传来的高温瞬间让我无法活动,疼痛,已经习惯了的疼痛,席卷了我所有的意识,倒下之前,我看到突袭队开始从天而降,无数的火焰新星在敌阵中炸开,然后,就是无尽的黑暗……
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刺激着该死的神经,我艰难地睁开眼睛,想活动一下,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我的身体,仿佛不曾存在一般。随着逐渐地清醒过来,我不再想着挣扎,我所期望的,也许会再次出现。
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轻盈地停在了我身边,我不知道神是在眷顾我还是在折磨我,无数次地倒下,无数次地遇到她,无数次地重复……
“喂,果然又是你啊?每次都那么拼命,还是你有自杀倾向啊?”这应该是她第13次以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了,“我隔着猎人队就看到你直接冲进去了,根本来不及救你嘛。”
她发过牢骚,手中已经闪着神圣的光芒,嘴里轻声地嘀咕着咒文。圣光逐渐将她包围,这一刻,她就像个天使般地美丽。
在我还出神的看着身边的她时,复活法术已经生效,强烈的光芒在我周围散发着,似乎要撕裂我的身体,那无法形容的痛苦,疯狂地吞噬着我的感觉。几秒后,疼痛和圣光一起消失,我叹了口气,缓缓地站了起来,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地差不多。
“好啦,作为同族,我还是相当照顾你的,下次注意啊,你又不是战士,不必那么疯狂!我走啦。”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,走开了。
我又看到了那个笑容,那个我朝思暮想的,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微笑,如女神般的美丽而高贵,但在我看来,却在满足中带着深深地哀伤,因为那个笑容,不会属于我……
“嘿,你怎么换装备了?”一个绿皮肤的兽人战士招着手轻松地向我走来,“以前不是一直喜欢用 双手剑么?”
我轻轻地笑了一下,“是啊,最近想换换心情,索性放弃了原来的打法,尝试下神圣法术。”
地面微微地振动着,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什么都好,我们三个依然还是战场里的绞肉机组合。”牛头萨满骄傲地说着。
“哈哈,是啊,上次战役咱们吃掉了三倍的联盟,山坡上的突袭队冲下来的时候,战局就差不多定下来了,可惜你倒下的太早了,没有看到最后的场面,”战士回味地说,“就连后退和从侧面跑下山的联盟都遭到了贼和德鲁伊的屠杀。”
“唉,战争,何时才会结束……”
“那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了,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吧。”
我讨厌战争,没有战争我就不会穿着厚重的盔甲,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,没有战争,我们肯定都在各自的家里悠闲地喝着茶、研究魔法,没有战争,我一定会和朋友们在海边懒散地晒着日光,没有战争……我就不会碰到她……我就不会看到那笑容……我就不会走进这无休止的战场……
战争何时才能结束……或许……现在的我,并不想它结束……